北门锁钥

刚开始用lof...之前都是点赞用的(。)希望有很多红心!

星辰来自1969(一)

这个太真的好...

写本肆:



  【便利店】




  




  春天,荼毘在晚餐后,会选择在便利店的杂志架前消磨一阵时间。架子上分类摆放着封面不同的杂志,而它们下面放着的不是价格标签,而是白底红字的标语:“阅读,使人健康”。和大多数人一样,他并不清楚阅读所引导的心理健康到底会呈现出怎样的状态,相反,所引出的问题倒是一直很多——不过比起思考这个问题,他更愿意选择无视这个标签,就和他以前的每一天会做的那样。




  他继续看昨天的那本杂志,平心而论,他看得有些心不在焉,可能因为这些杂志上所刊登的内容大多一致,缺乏吸引人的新鲜感。在他翻页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个人正欠着腰,把脸紧紧贴在一本电子游戏期刊上。这样的怪人并不是荼毘第一次见到,可这个怪人显眼的灰蓝色头发却让他少有的感到了新鲜感,于是他的目光完全转移到了这个怪人的后脑勺上。在下一刻,便发生了人们所谓的“目光交汇”的事件。




  怪人扭过头盯着荼毘看,然后他耸耸肩,继续把脸贴在那本画着僵尸与求生者的杂志上。他似乎并没有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丝毫的不妥,尽管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那本杂志上已经沾满了来自他的各种恶劣病菌,成为了与公共电话与公共便所一样的病毒传染源。




  在这里生活下去,处世态度是必须一件学习与熟练掌握的事。




  第一条就是,你需要学会把人看成电线杆,就算你看到有人带着孔雀头冠穿着手工西装走来走去,你也应该只把他当做一棵颜色比较灿烂的热带开花植物。




  当做一张海报贴画。




  这样既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也会让自己保持心理健康——至少比阅读要效果得多。荼毘很满意这个怪人的冷淡视线,他继续看自己手里那本看不出出版日期的杂志。




  




  【尸体】




  




  荼毘走上回房间的路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月,路灯里的扩音器在放柴可夫斯基的《松雪草》。空旷的环境让乐曲可以无限地传播,百年前的旋律在空气中扩散,而后逐渐溶解至消逝。荼毘走过一根灯柱,在他走到下一根的过程中,松雪草逐渐衰亡,最后又在暖色的灯光下重生。




  当他经历了十三轮松雪草的死而复生后,他看到松雪草会第十四次获得新生的暖光下,安静地躺着一个人,一具尸体。




  他前进一步,松雪草落下第一片花瓣。




  他脚下的土地颜色变深。




  第二片花瓣。




  他踩到了黏糊糊的东西。




  三。




  四。




  五。




  他看到水色红色白色黄色混杂在一起,头部变成凄惨水彩画的尸体安静地躺在路灯下,手臂扭曲成反人体的形状,腿部很正常。




  松雪草重新盛开。




  荼毘蹲在尸体旁边,碎裂的头颅让他想起砸碎的西瓜,拍碎的夹心巧克力球。几乎变成红色的灰蓝色给他提供的新鲜感很低,但他却依旧兴趣盎然——如果这件事被工作人员知道,他恐怕又会再一次接受单独治疗。可现在他疲于思考未来的问题,他的注意力被这具尸体完全夺走了。




  他看着那条被裹在黑色衣袖里的报废的手臂,他摸上那个偏折得跟三角尺一样的肘部,然后往下,往下,直到摸到尸体温暖又干燥的手。这份温热让他感到些许困惑,但他无视了这份不协调感,继续欣赏埋在血污里的手指甲。




  松雪草盛开,盛开,盛开,盛开。




  当荼毘终于站起来时,尸体已经完全淹没在白色的松雪草里头了。




  




  【零件组装】




  




  对于一个独居的人来说,如果前一个晚上他并没有找来一位床伴共度良宵,也没有雇佣一位钟点工,那他在早上醒来时听到盥洗室内传来水声时,他就必须得保持警惕了。




  荼毘拉开盥洗室的玻璃门时,已经做好了因为斗殴被再次关禁闭的觉悟。




  他没想到自己根本不用斗殴就已经胜出了。




  然后下一秒,他立刻发现了自己所遭遇到的已经不只是区区非法入侵这么家庭友好的事件了。




  那个入侵者,准确地来说是那具入侵的尸体,正在全神贯注地对着镜子拼自己的头。




  对于任何正常人来说,如果他是清醒着看到尸体死而复生并且把自己当成乐高一样拼,那他就必须再次询问自己,自己是否真的是清醒的。




  可是荼毘没有。或许是因为他压根不是个正常人,又或许是他的认知里会动的东西都不算是完全的尸体,又或许是他认定这具去掉了头仅仅只有一百五十多公分的尸体对他并构不成太大威胁。出于狂妄,出于非理性,出于一切你能给这件事安上的理由,他光脚踩坏血液在瓷砖上流出的花纹,走近那具尸体。




  “你在……”他有些迟疑,他不清楚对着一具头部碎裂的尸体说话是否是明智的,不能肯定活人的听力法则对于这样的超自然生物是否适用——最主要的是,由于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参加人际交流康复课程——虽然与人交流的技巧或许跟与超自然生物交流的技巧大有不同——他不知道自己该对它(或者说是他?她?)说什么才好。




  尸体对着镜子安上自己缺少的半块下巴,熟练地在洗手池里捞起来另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应该是上颚——组装好自己的嘴。它照照镜子,确认自己现阶段已经拼好了一张嘴。在它埋头在洗手池里搜寻起下一块头部零件时,跟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尸体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镜子里荼毘的映像。




  “诶?”尸体发出错愕的声音。




  他(根据嗓音可以确认为他了)转过身体,用手里的血骨头指着自己,问:“你,看得见我?”




  这具尸体的会话技巧倒是比荼毘高上不少,这让荼毘难以接受,不过也算是解决了他的大麻烦。




  荼毘点点头,然后亲切地指出:“你手里那块是头盖骨,颧骨应该还在池子里。”




  




  



评论

热度(64)

  1. 北门锁钥写本肆 转载了此文字
    这个太真的好...